我想和你见一“面”

我想和你见一“面”

今天是2020年5月8日,2020年,已经过去了129天。去掉前面的22天,107个“2020”,感到写得心疼,划得笔疼,敲击得键盘也疼。手机日历上“庚子”这两个字,不,“庚”这一个字,都看着眼痛。

清早半梦半醒之间,我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这107个“2020”,我和哪些人,见过了“面”?

骨折却坚强乐观的老太太、戴着红毛线帽写诗的老爷子、与我坐着商议我回沪后如何照顾老人的大堂哥(就是亲哥)、大年初一全家来拜年的父亲的学生、来父母家救急帮助护理的堂嫂、跨城开车几百里送她来的两位堂侄、在彼此的信任中到上海家里干家政的L姐,还有,天天与我同进同出送我上下班的C博士。我向他们,由衷地,致谢和感恩!无论是皱纹的、朗声的、圆乎乎的、黑瘦的、柔缓的、着急的,他们生动鲜活的面庞,告知我们彼此,生活,还是、还必须是,生动鲜活的。

还有一个庞大的群体,我们天天见“面”。那就是大院里的几百位同事。从食堂的一人四个座位,到济济一堂人挨人,我们在工作,我们在加班,我们在守护城市,并以一身正气,守护自己。我想感谢有些熟识、有些只是点头微笑的面孔,我们,在彼此支撑,“团队即家庭,同志皆手足”。

而很多人,太多人,没有见过“面”了。跑到海南岛准备春节大干一场旺季导游却滞留的闺蜜,我们常常用微信语音;终于能进小区进家门的快递员送水员,我们在开门关门中,“谢谢”、“不客气”;一起在斑马线前等绿灯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,我们在无声中默契守约;地铁里,逐渐缩小的人际距离,我们脸上的口罩,款式不一。

樱花、桃花、梨花、玉兰花、芍药花,都在匆匆中,开过了,已谢了。没有一朵,我曾仰面,或俯下身子,静心为它驻足。它们若会说话,是不是会说:嘿,停一停,我想和你,见一面。

会的,因为我听见了传信的风。风,在拂面而来。而我最想见的,是在地球那一端的小青年。他说,我们就语音吧,我们不视频。我问:为啥?妈妈想你了。他说:好久没理发,等我理好发,我们见一面。(孙鸥)